騎馬要兩小時

"你怎麼還不結婚啊?! 你知道你跟我老爸最擔心的就是你的終身大事，你老爸上次講到假牙都快脫落啦!" 是是是，請你們原諒我這個不孝子! (每次回家都會問老爸甚麼時候才要去做齒橋) 基本上已經戒菸半年，當下還是把P給的菸點了起來，老媽難道不知道國際電話很貴的嗎? 而且我出差的地點有將近六個小時的時差，現在可是凌晨四點啊! 你可知道不孝子為了工作，昨天喝酒到兩點才回飯店，重點是我可是客戶耶，為什麼要陪酒呢?甚麼邏輯? 這應該要從我悲慘的身世開始說起... 那是個下大雨的午夜，嬰兒的哇哇聲驚動了我的老媽 "啊!是個桃子啊" 這種欺騙人的開場還是算了，言歸正傳 我是個普通人，平凡到不行 身為家中的長子，當然甚麼都要很優秀。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畫畫，小時候常常在牆上啊，日曆紙上啊，隨意的塗鴉，印象中那大概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可是當我開始進入升學階段，母親讓我步入跟大部分人沒甚麼兩樣的人生 升學，補習，考試，上好學校! 勉勉強強還是上了所謂第一志願高中，但是因為實力還是不夠 高中成績只能說是很淒慘得最終僥倖畢業了，竟也運氣很好得考上還算可以的國立大學 渾渾噩噩的交了幾個女朋友，渾渾噩噩莫名其妙畢業後，進入了職場 就這樣! 開始時是研究做罐頭! 大學期間念的是化學系，但是化學一直是我高中最弱的一科(其實每一科都很爛)，為什會選擇這個科系呢? 本國的大學聯招制度基本上跟樂透沒甚麼兩樣，數字對了就會中獎，就是這麼簡單 (可惜了我，該去念數學系的) 畢業專題是做跟食物儲存相關的研究。 原因是這堂課太好混啦，因為本班成績最好的，W就在這個專題裡做專題主持。 重點是，她竟然很喜歡我。 會跟她混熟，也是為了大三期末考的"分析化學"在圖書館拚了命背考古題。 遇到了W，打了個不太好意思的招呼。 跟她沒甚麼交集，只知道她好像是學校品酒社的社員，因為我拿過她的品酒邀請函，但沒真的參加，那時候的女朋友太纏人，這種社團活動都被跟女友打炮給取代了。 我問了她幾題考古題，忽然發現其實她胸部滿大的，不，應該是很大，至少比當時我的女朋友還大! 後來問她是不是考完試可以一起喝個酒。 紅酒對20出頭歲的年輕人，幾乎是沒有甚麼魅力的吧? 印象中是中老年人在喝的，很好奇W為什麼這麼喜歡呢? "我的父親很愛喝紅酒，很想知道，為什麼這麼好喝..." W在十歲的時候父母就離異了，母親獨自扶養，唯一的印象就是父親的紅酒。 挑了幾支甚麼波爾多啦，柏根地啦，瀘河? 我根本甚麼都不懂，還叫我要學土撥鼠的嘴型去品味紅酒的氣息跟味道，當我是白癡嗎? 不爭氣地照做，因為W的胸部真的太大了! W醉了，我也醉了，但我發現她酒量真的滿差的，我們一起喝了將近一支的酒，但因為我不懂得品，喝得很快，幾乎2/3都是我喝的。 W臉紅通通的，衣服就這樣脫光光。當然就這樣毫不猶豫地做了。 那段期間到大四畢業，幾乎是背著女友跟W天天做，原來成績優異的W竟這麼愛。 我也是靠她拿到畢業論文。當然最後還是跟女友吹了，原因是她覺得我太無趣。 我目前在一間世界知名食品公司上班，這間公司幾乎甚麼可以吃的東西都可以做成罐頭，聽說是在戰爭的時候崛起的，90歲的CEO最喜歡在每年一度的紀念會上這麼說著 "K社是撐起這個世代的罐頭公娼啊!" 因為有點口音，聽起來像公娼，但其實應該是工廠，我想大家不會誤會。 我因為做食品研究，很僥倖地在兩輪的面試爭取到這份工作。 給薪其實很不錯，以一般大學生畢業可以拿到的基本薪資來說，已經多很多啦! 像我這種出賣肉體給班上第一名畢業生以換取畢業資格的學生來說，這真的是物超所值的工作!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簡直就是災難! 原來我可以進來，是因為這個守舊公司的老員工們，想搭起一道防火牆。 其實公司因為價格競爭，已經不像以往找值得信任的生產公司做罐頭了。 基本上就是跟對方鬧翻了，想像一下要求跟你合作了30年的供應商去壓低成本50%還降低20%抽成，這種事情誰受得了呢? 於是只好轉向那些剛起步的小工廠，當作扶植拿到好價錢。 這種事情想也知道一定會有品質問題吧! 我這種二流腦袋都想到了。 於是我人現在在工廠生產地，一個有六小時時差的國家。 凌晨四點，被母親大人的電話吵醒後，接著就是同事的morning call. "K，你起床了吧，十分鐘後飯店餐廳集合，吃完早餐就要去工廠囉" P是公司駐廠代表，我這次來受他照顧很多，中年人，育有一女，高高大大的，很直爽的人，但缺點就是太愛喝酒。 基本上我懷疑過他是不是生化人。 當初他來總部出差的時候，常常找我下班去吃個飯，當然也少不了喝酒。他實在太愛喝。 他可以前一天晚上喝到凌晨，隔天一樣準時早上八點進辦公室。 這次P逮到機會，就是硬要不成氣候的供應商請我們吃香喝辣。 其實也沒甚麼不對，這間供應商真他媽爛到我覺得我要求他們做甚麼都不違過，太爛啦! 目前遇到的問題是就是K值一直無法在要求範圍內。 所謂的K值，就是食品在罐頭內的保鮮度，通常所謂的高鮮度會是在<20%，一般食品<40%，超過60%基本上是不及格的。 他媽的這個工廠的前面三批貨，做出來都是超過45%! 我們的這項產品可是高鮮度的生魚片啊! 你知道生魚片這種東西，不新鮮是會出人命的。 做成鮪魚罐頭基本上是沒問題啦，但因為我們是World No.1，要有噱頭又要便宜又要high quality，你用屁股想，做得到嗎? 如果做得到，我想我應該自己出來開工廠啦! 現在基本上是火燒屁股，P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負責人是我不是他，他能爽的話，基本上一定會把握機會。 一邊看好戲一邊找我抽菸，拜託，現在外面零下五度啊，對我這種南島氣候的土著，你不覺得太過份了一點嗎? 但想到母親大人一早的電話，我真想他媽的在這邊因為抽菸而凍死。 最令人氣憤的事情是，反正公司大老認為這個專案只是一個里程碑，勢必要做出個樣子，搞砸了是我的問題，搞得好是因為他們領導有方。 越想越生氣，但是有點小聰明的我還是給了W一通電話。 沒接! 好吧，人生最大危機差不多就是這樣。 烙下狠話，說 "明天再不改善到20%以下，這輩子也別想拿到訂單啦" 女業務很緊張。 晚上帶我們去吃飯，P當然又要續攤喝酒。 這次我想先回飯店，因為太累了。 女業務說要送我回去。 一進飯店，一路送我到房間。 一直跟我道歉，說明天一定會有解決方案。 這跟絕症病患說一定會有救的有甚麼兩樣? 越想越生氣。 "你們提出具體方案吧，這個案子關注度非常得高，如果做不成，貴司應該會倒閉吧?" 開始威脅對方，但似乎沒甚麼用吧，我想。 "啊，真的很不好意思，您先休息吧" 竟然跟我進了房間，準備解我的皮帶。 速度真快! 幫我"那個"，就能解決事情嗎?! 如果是這樣，還會需要有戰爭嗎? 你把人類想得太簡單了! 我一把把她推開。 "只是工作，沒有必要，你也早點休息吧，這幾天大家都累了" 對方哭了。 凌晨三點。W來電。 "Hi, K, 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吧" 我迷迷糊糊接了電話，也把問題跟W說了。 隔天我起了大早，去了工廠，請他們調了一些參數。 下午回傳實驗結果，似乎是已經大幅改善。 持續在當地待了兩周，確認生產沒問題就回國了。 立了功的我，除了在主管面前假裝謝謝P的支援外，接下來就是忍住笑，因為他們都是一臉茫然又好像鬆了一口氣似的。 後來連續接了幾個案子，也都很成功，證明了像我這種廢渣只要善用資源，還是可以有成功的假象。 五年後，我辭去了公司的職務，在鄉下釀起葡萄酒。 這五年，持續地跟父親母親大人戰鬥，非常的不孝。 W已經是知名企業的CTO，事業有成的女強人。 我撥了通電話給她，告訴她我辭去了現在的工作，在鄉下種葡萄。 "K, 你知道嗎? 其實你有我父親的味道呢" 她這麼說。